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长途汽车站里弥漫着汽油味和早点摊的烟火气。
楚云手里拎着两袋热腾腾的豆浆,沈凡则嘴里叼着半根油条,两人一前一后挤上了回南林的大巴。
车厢里有些嘈杂,那是归乡人特有的喧闹。
沈凡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塞,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林中市景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这破地方待着是新鲜,可这一走就是个把月,离家这么久,我还真有点想家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楚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叫一个孤枕难眠啊。”
楚云拧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沈凡一眼。
“少在这儿酸溜溜的,我看你不是想家,是想陆怡了吧?”
心思被戳穿,沈凡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大方承认。
“废话,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是男人的终极梦想。我想我老婆那是天经地义,哪像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看病机器。”
“滚蛋。”
楚云笑骂了一句。
“难道你不想欣欣?”沈凡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楚云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想家吗?当然想。
大巴车在路边停稳。
两人拎着包刚踏进家属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几道热络的视线就黏了上来。
这是南林市最早的一批职工大院,住的都是看着他们光屁股长大的老街坊。
虽然沈凡结婚后搬去了新区的电梯房,但这并不妨碍大爷大妈们对这位大医院医生的热情。
“哟,凡子回来啦?这精气神,越来越像大主任了!”
“小云也回了?这次待几天啊?”
招呼声此起彼伏,热络中透着明显的温差。
沈凡笑着散了一圈烟,应对自如。
楚云只是温和地点头致意,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