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这知柏地黄丸,简直是火上浇油。滋阴降火,那是治阴虚的,但这病人明显是真寒假热,这一用药,直接把真阳给压死了。现在的年轻医生,阴阳不分,只看表面,害人不浅啊。”
任学修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盯着下方的辩证分析。
“知柏地黄丸确实起了很大的迷惑作用,但也正是这层迷雾,才显出后面这接手之人的本事。你看这里,舌苔白滑,脉象虽数却按之无力,这是真阳外越,到了生死关头了。”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视线顺着文档快速下滑,直至落在最后的处方上。
四逆汤。
附子,120克。
“好家伙!”
任庆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医生疯了吧?一百二十克生附子?就算是急救回阳,这剂量也……”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扫到了后面配伍的猪胆汁,以及患者服药后一剂回阳,高热尽退的反馈,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任学修那充满赞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胆大心细,用药如神。针对这种已经到了鬼门关的脱阳之症,一百二十克不多,若是换了我,恐怕敢用到一百三十克!但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少一分则力有不逮,多一分则毒性攻心,这人,是个高手。”
任庆平脸上的震惊之色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南林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爸,是哪个大专家看的?省中医院顾广白?还是京里谁下去了?”
这种魄力和手段,绝不是普通医生能有的。
任学修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清清没说名字。不过,既然特意发给我看,还卖关子让我看了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咱们熟知的那几个老家伙。”
任庆平一愣,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国内知名的中医大拿,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不是大专家?难道……爸,您觉得这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
“何止是名不见经传。”
任学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仿佛看穿了一切。
“搞不好,这医生年纪跟咱们清清差不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