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挂钟,指针刚好跳过了十二点。
医院的走廊显得格外空旷,只有远处护士站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楚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一室的静谧。
陈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渐渐融入夜色的年轻背影。
“顾老,这小子,是真的不错。”
顾广白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搭在小女孩的脉搏上,神色恢复了医者的专注,只微微点了点头。
“有分寸,懂感恩,知进退。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的多,像他这样能沉得住气的,太少了。”
陈伟叹了口气,靠在窗台上,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落寞。
“有时候看着他,我是真羡慕。想当年,我报志愿的时候也是填的医科大,若不是家里非逼着我走仕途,说不定现在我也能穿着白大褂,哪怕没这小子这么风光,哪怕就是个普通大夫,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拜在您门下学个一招半式。”
那是藏在他心里几十年的遗憾,今晚被楚云这惊心动魄的一场救治,彻底勾了起来。
顾广白抬起眼皮,瞥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卫健委主任一眼。
“你这就着相了。”
老人收回手,帮病床上的小女孩掖了掖被角。
“当医生是救人,你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救人,而且能救更多的人。制定好政策,分配好资源,让更多老百姓看得起病,这功德,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开一辈子方子都要大。”
顾广白站起身,拍了拍陈伟的肩膀。
“初心没变,在哪都是悬壶济世。这比当医生,强多了。”
次日清晨。
楚云推门而入时,宋鹤鸣正捧着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紫砂壶,对着窗外发呆。
“老师。”
楚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宋鹤鸣回过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昨晚那场仗打得漂亮,今早全院都在议论,说咱们中医科出了个定海神针。”
楚云没坐,只是站在桌前,双手微微垂在身侧,神色有些犹豫。
“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昨晚……顾广白顾老,想收我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