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这事?”
顾广白眉毛一挑,看着楚云的眼神越发热切。
这种天赋,这种胆识,若是放任他在外面野蛮生长,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人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
“小楚啊,你也别一口一个顾老叫得生分。既然你是医科大毕业的,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有没兴趣跟我回省城?跟着我学几年,我这一身本事,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多少还能教你点东西。”
这话一出,陈伟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广白主动开口收徒?
这要是传出去,省城那些挤破头想拜师的博士生怕是要羡慕得眼红出血。
楚云也是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但他很快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顾老,承蒙您厚爱,这……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只是……”
“只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儿!”顾广白佯装生气。
“只是前些日子,林耀忠教授已经特招我读他的研究生了,我现在……算是林老师的学生。”
楚云实话实说,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改换门庭这种事,在杏林行当里可是大忌。
谁知顾广白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病房里的空气都跟着颤动。
“我当是什么大事!老林那家伙眼光倒是毒,下手比我快。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老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豁达。
“你读他的研究生,那是为了拿学历、搞科研。跟我学医,那是学手艺、传道统。咱们中医讲究博采众长,谁规定有了导师就不能再跟别人学了?他林耀忠要是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顾广白理论!”
楚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对着面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做得极慢,也极重。
“顾老,承蒙您不弃。只是这件事,我恐怕现在还不能答应您。”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楚云直起腰,眼神清澈却并没有半分退缩。
这几年来,在镇卫生所受尽冷眼,在家里被宁潇悠当成透明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早就让他那颗原本躁动的心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