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楚云,没敢打扰,转身推开留观室的门,快步走进了隔壁空置的抢救室。
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僵硬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他的大学恩师,省医科大学的中医泰斗,顾广白。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小伟?这个点打电话,有急事?”
听筒里传来顾广白那温和醇厚的声音。
陈伟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老师,是我。我现在在林中市第一医院,我女儿……她情况很不好。”
顾广白那边显然愣了一下,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别急,慢慢说,什么症状?”
没有任何寒暄客套,陈伟语速极快,将女儿高烧半月不退、西医束手无策,以及刚才楚云诊断出的汗出如油、脉躁疾大、舌紫苔腻等症状,一股脑倒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
“汗出而脉躁盛……这是阴阳交啊。”
顾广白的声音里透着凝重,显然也被这凶险的死证给震住了。
“刚才有个医生开了方子,我心里没底,想请您给把把关。”
陈伟咽了口唾沫,凭着刚才惊鸿一瞥的记忆,将那张药方复述了出来。
“通脉四逆汤打底,干姜、强附子……还有,猪胆汁一枚,分三次冲服。”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咦。
“猪胆汁?”
顾广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紧接着便是一阵手指敲击桌面的脆响,似乎是在极速推演药理。
“妙!妙啊!”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顾广白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方子开得太大胆,但也太精准了!通脉四逆汤大辛大热,用以回阳救逆,这是正兵;但患者热势极盛,若单用热药,恐被格拒,药力难入。这猪胆汁便是奇兵!咸寒之物,既能反佐以引阳入阴,又能存留那一线即将枯竭的阴液。”
“一攻一守,阴阳相济。开这方子的人,不仅仅是胆子大,更是对《伤寒论》吃透了,这是真正的高手!”
陈伟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在此刻有了着落。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方子能用?”
“能用!只要症状描述无误,这是唯一的生路。没想到啊,小小的林中市医院竟然藏龙卧虎,有这样国手级别的名医?是哪位老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