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感冰凉,仿佛摸到的不是活人的手腕。
脉象沉、微、细,若隐若现,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对劲。”
楚云眉头骤然拧紧,目光如电般扫视着病人的面部特征。
“失血固然是主因,但单纯的颅脑损伤不该在这个阶段出现如此严重的亡阳之兆。这是阴寒内盛,逼阳外越。”
正当此时,抢救室的大门被猛力推开。
“老舅!”
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
江群甚至没来得及换下便装,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这位素日里威严沉稳的院长此刻满眼血丝,显然是一路狂飙赶来的。
他在床边站定,看着亲人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身形晃了晃,强撑着看向李鑫。
“现在的生命体征还能维持多久?”
“江院,这……”
李鑫支支吾吾,额头冷汗直冒。
“江院长。”
一道沉稳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楚云收回诊脉的手,直视江群。
“患者现在的状况是阳脱,也就是西医说的休克晚期。除了外伤导致的失血,更致命的是他体内有一股极寒的药力在作祟。”
江群毕竟也是行家,闻言脸色一变,目光凌厉地盯着楚云。
“胡说八道!我舅舅平时身体硬朗,除了有点高血压,从来不乱吃药,哪来的极寒药力?”
“不乱吃药,不代表吃对了药。”
楚云神色淡然,指了指病人微微张开的口腔,舌苔白腻水滑。
“舌淡苔白水滑,脉微欲绝。这本是阳虚之象。但我观患者眼睑浮肿,想必生前……不对,病发前是否有长期服用某种补肾药物的习惯?”
江群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他觉得自己腰酸背痛是肾虚,一直吃知柏地黄丸,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中成药,滋阴补肾的。”
“问题就在这儿!”
楚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肾虚分阴阳!知柏地黄丸是在六味地黄丸的基础上加了知母和黄柏,这两味药性苦寒,专清虚热。患者明明是肾阳虚导致的腰痛,本就阳气不足,再遭受外伤失血,阳气更是岌岌可危。这时候长期服用的阴药积蓄在体内,如同雪上加霜,直接浇灭了最后那一丝命门之火!”
这就好比一个快要冻死的人,你不仅不给他生火,还往他身上泼了一盆冰水。
这就是杀人!
整个抢救室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声音。
江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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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西医出身,对中医一知半解,但楚云这番话逻辑严密,让他竟无言以对。
他转头看向李鑫,眼神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