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浑身颤抖,看着那逼近的刀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哪怕是流放,哪怕是坐牢,只要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但这位皇帝,是真的会现在就砍了他的脑袋!
“二。”
朱敛的声音毫无波澜,手中的刀已经缓缓举起。
“我说!我说!”
马士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真账本……真账本就在后堂!在那个暗格里!”
“我说!我都交代!”
“不仅仅是下官……不仅仅是下官啊!”
马士英哭喊着,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这阳和卫是个穷地方,根本没什么油水……”
“朝廷拨下来的银子,还没到山西,在路上,就被截留了四成!”
“那是那些大人们的规矩!说是……说是那叫‘漂没’!”
“剩下的到了太原府,又要被上面的大人们分润两成!”
“再往下,到了各道、各卫所,大家都要吃饭,都要养家糊口,又要分去一些……”
“真正能落到库里的,十不存一啊陛下!”
马士英一边磕头一边喊,声音嘶哑。
“而且……而且不仅仅是文官!”
“就连那些监军太监,每年也要拿大笔的孝敬!若是给少了,他们就在陛下面前参我们一本,说我们通敌,说我们怠政!”
“这山西官场……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啊!”
“谁若是不拿,谁就是异类,谁就得死!”
“微臣也是没办法,微臣也是被逼的啊!”
听着马士英的哭诉,大堂内所有的官员都面如土色。
完了。
这就是把天给捅破了。
这是把整个山西官场的遮羞布,连皮带肉地给扯下来了啊!
朱敛听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实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知道烂。
但他没想到,竟然烂到了这种理直气壮、这种习以为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