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炭,温暖如春。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床上,锦被翻滚。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睡得正香,听到巨响,猛地惊醒过来。
“混账!哪个不长眼的狗才敢搅扰本官清梦!”
这人正是山西阳和道副使,马士英。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的起床气,看都没看清来人就破口大骂。
“不想活了吗?来人!给本官拖出去打死!”
然而。
回应他的,不是平日里那些唯唯诺诺的下人,而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刀锋上传来的寒意,瞬间让他那点睡意飞到了九霄云外。
“啊——!”
床上的两个女子此时才看清屋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甲士,吓得尖叫起来,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马士英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抬头,顺着刀锋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把总甲胄,但气度却如渊渟岳峙般的年轻人,正坐在他平日里喝茶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玉茶杯。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猪。
而在那年轻人身旁,站着一员银甲猛将,手中长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马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朱敛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朕这一路走来,冻得手脚冰凉,马大人这屋里倒是暖和得很,比朕的乾清宫还要舒坦几分。”
朕?
马士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朱敛那张脸。
崇祯皇帝!
朱由检!
可是……怎么可能?!
那个人不是应该在天城卫吗?
不是说张存孟两万大军已经把峡谷给堵死了吗?
京城那边来的密信,明明说这次万无一失,只要把皇帝困死在外面,到时候随便报个“流寇弑君”,就可以另立新君,大家都有从龙之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带着兵,直接杀到了自己的床头?!
“你……你是……”
马士英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马大人不认得朕了?”
朱敛微微前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还是说,马大人觉得,朕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