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跟在后面的唐通如蒙大赦,赶紧佝偻着腰在前面引路。
半个时辰后,居庸关守将府邸的后堂内。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了许多,几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原本唐通准备的那些山珍海味、歌舞杂耍,在见识过这位年轻天子的雷厉风行后,早就被他吓得让人连夜撤了下去。
此刻摆在宽大木案上的,只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羊肉,几碟粗糙的腌菜,以及一摞刚炕出来的死面饼子。
朱敛没有摆什么皇帝的架子,直接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确实饿了,在风雪中骑马狂奔了一整天,铁打的身子也需要补充体力。
他拿起一个干硬的饼子,用力撕下一块,就着浓郁的羊肉汤大口咀嚼起来,动作粗犷得像个在边地厮混了多年的老兵。
唐通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端着一壶温好的烧酒,眼神不停地在朱敛和那把尚方宝剑之间游移。
“坐下,一起吃。”
朱敛咽下嘴里的食物,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末将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
朱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唐通浑身一僵,半边屁股挨着凳子边缘,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朱敛用短刀挑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扔进碗里,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锐利地盯在唐通那张布满风霜和谄媚的脸上。
“唐通,这居庸关的城防,朕刚才看过了,面上勉强过得去,但底子里虚得很。”
朱敛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遁形的压迫感。
“兵部那帮文官在折子里给朕报的账是一回事,但这关隘里真正是个什么光景,你这个做守将的,心里最清楚。”
唐通的脸色瞬间白了,刚挨着凳子的屁股猛地弹了起来,就要往地上跪。
“别跪了。”
朱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