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为首那名神秘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只一句话,书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向这个隐匿在灯影中的首脑,知道他才是真正能决定在座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主心骨。
为首的神秘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让人心寒的毒蛇般的光芒。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张揉搓得有些发皱的密信,扔在了紫檀木桌上。
“昨天夜里,山西大同的马士英,刚用八百里加急的暗线传回了消息。”
他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同僚,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你们还在算计皇上的心思?皇上现在是要去抄我们的底!”
众人目光一凛,纷纷盯着那张密信,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马士英信里说,现在山西的情况,比皇上在折子里看到的还要严重十倍。赤地千里,易子而食,民变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神秘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彻骨。
“最要命的是,上次毕自严从太仓里硬抠出来,拨下去的赈灾款项,还有那些商人们‘捐’出来的银子……”
“现在,不都在诸位的口袋里么?”
“陛下此去,岂能不知?”
胖官员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
“哼!在座的诸位,不都有份么?”
神秘人冷笑连连。
“户部往下发的时候漂没了两成,过黄河的时候又损耗了三成,到了地方上,巡抚、布政使、知府、县令,层层扒皮。”
“最后落到灾民锅里的,连几把掺了沙子的陈化粮都没有。”
“这些贪墨的银子,有多少是进了晋商的票号洗白的?又有多少是作为冰炭敬,年底送进了诸位大人的府邸?”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几个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年轻皇帝最近的手段。
在京城逼捐,已经砍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