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暖阁,王承恩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暖流夹杂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赵率教大步跨入门槛,看清了坐在书案后那个年轻却威严日盛的身影,立刻单膝重重跪下,甲片碰撞出铿锵的声响。
“末将赵率教,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敛放下手中的朱砂御笔,抬眼看着这位疲惫不堪却依然气势如虎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
“起来吧,赐座,上热茶。”
“谢陛下。”
赵率教没有矫情,在锦凳上坐下,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快要冻僵的五脏六腑重新活了过来。
“赵老将军,这三天三夜的狂奔,辛苦你了。”
朱敛走到一旁的火盆前,拨弄了一下炭火,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末将不敢言苦。只是陛下这般紧急将末将从山海关召回,又秘密引入宫中,究竟有何等要命的差事?”
赵率教是个直性子,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问道。
朱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朕打算亲征山西、陕西。明天一早便要拔营。”
“啊?”
赵率教闻言,花白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
“陛下要亲征流寇?这万万不可啊!”
“流寇流窜作案,不似建奴有据可查。西北那边地势险要,灾民成分复杂,陛下万乘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京城中的将领虽不如边军彪悍,但挑一两个去平叛足矣。”
“平叛?”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流寇算什么东西。饿肚子的百姓罢了。”
“朕这次去,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些把百姓逼成流寇的贪官污吏,是那些中饱私囊、兼并土地的地方豪强,是那些和建奴暗通款曲的晋商!”
赵率教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是在朝堂和边关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政治嗅觉何等敏锐。
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