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怒极反笑,伸出手指点着那堆军报。
“你告诉朕你落实了,那这军报上写的是什么。”
“钱拨下去了,为什么两省的百姓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粮价还在翻倍的涨。为什么饥民还要吃观音土,还要易子而食。为什么还要跟着王嘉胤造反。”
“毕自严,你告诉朕,钱去哪儿了。”
面对皇帝连珠炮般的质问,毕自严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是个做实事的官,他能把户部的账算得清清楚楚,但他算不透这下面州府县衙的人心。
“臣......臣不知。”
毕自严痛苦地闭上眼睛,重重地磕头。
“臣只知银两已出太仓,交接文书皆已验看无误,但......”
“但至于到了地方上,布政使如何分发给知府,知府如何下拨给知县,知县又如何放粮给百姓......臣身在京城,实在是不知内情啊。”
一句“不知内情”,将大明官场层层盘剥、烂到根子里的现状暴露无遗。
朱敛没有踹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朝臣。
“韩阁老,你知不知道。”
韩爌身子一颤,跪倒在地。
“老臣......老臣昏聩,未能察觉地方积弊。”
“礼部尚书温体仁,次辅吴宗达,你们平时在朝堂上不是挺能说的吗。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朱敛转过头,盯着那几个党争的魁首。
“你们来告诉朕,这赈灾的银子,到底是长了翅膀飞了,还是长了腿跑了。”
温体仁吓得脸色发青,连滚带爬地跪倒。
“陛下息怒,想必是地方官吏颟顸,未能体恤圣意,办事拖沓......”
“办事拖沓?”
朱敛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砸在温体仁的脸上。
“哼!”
皇帝爆出的粗口,让整个大殿的官员头皮发麻。
“两百万两白银,到了地方,布政使扒一层皮,知府刮一层膏,知县再搜刮一番,等到了灾民手里,连一把掺了沙子的霉米都换不到。”
朱敛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钱没丢,只是没吃到百姓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