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每念一句,底下就有人的身子抖一下。
虽然他没点名道姓,但在座的各位,谁心里没数?
这几天收了什么礼,见了什么人,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本以为做得隐秘,又是走的后门,又是大半夜的,神不知鬼觉。
哪曾想,这一切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朕让人稍微统计了一下。”
朱敛合上册子,轻轻丢在御案上。
“啪”的一声轻响。
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光是这腊月初一到现在的这几天,进出各位爱卿府邸的银子,加起来怕是比国库一年的收入都要多!”
“朕一直以为,大明穷。”
“现在朕才明白,大明不穷,穷的是朕!富的是你们!”
朱敛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或者说,他是演出了真的愤怒。
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
“前些日子,十万将士无钱过冬,朕厚着脸皮跟你们募捐。”
“结果呢?”
“一个个跟朕哭穷!”
“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了,说什么夫人当了首饰才凑了几百两!”
“朕信了你们!”
“朕真以为你们是两袖清风的清官!朕还感动了好久!”
朱敛指着台下那一群黑压压的脑袋,声音颤抖:
“可结果呢?”
“你们收受贿赂的时候,那是几千两、几万两的往家里搬!”
“你们那个时候怎么不哭穷了?怎么不揭不开锅了?”
“拿着远超俸禄几十倍、上百倍的黑心钱,看着朕像个叫花子一样求你们捐款,你们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朕?”
“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就像个傻子一样好骗?!”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字字诛心。
大殿内瞬间跪倒了一片。
“臣等死罪!”
“陛下息怒!”
“臣等惶恐!”
除了这几句车轱辘话,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人家连谁送的、送了多少都查得一清二楚,你还狡辩什么?
周延儒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却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