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箱子盖没关严,露出里面金灿灿、银闪闪的光芒;
有的箱子看起来极沉,两个壮汉抬着都费劲;
还有几个长条形的锦盒,看形状像是字画或者人参鹿茸之类的珍贵药材。
“那是谁?”
朱敛下意识地问道。
这排场,比他这个皇帝出门还要阔气几分。
王承恩垫着脚尖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些马车上的徽记,又看了看那几个富态中年人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成了恍然。
“爷,看样子不像是当官的。”
王承恩压低声音。
“那打扮,那做派,倒像是山西、徽州那边的豪商。”
“商人?”
朱敛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商人,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车队停在吏部侍郎的门口?还受到这般礼遇?”
在大明,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虽然有了起色,但在官老爷面前,那还是低人一等的。何时见过商人能让朝廷二品大员的管家如此点头哈腰?
“他们来干什么?”
朱敛看似无意地问道,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凑到朱敛耳边,小声解释道:
“爷,您久居深宫,有所不知。这临近年关了,正是底下人走动的时候。”
“这叫做‘烧冷灶’,也叫‘拜码头’。”
“这些商人,虽然手里有钱,但在外面做生意,难免会遇到官府的刁难,或者是同行的排挤。若是没有朝中的大员照应着,那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所以,每到年关,各地的大商贾都会进京,找各自的靠山‘疏通关系’。”
“送上这些重礼,一是感谢这一年的关照,二是求个来年的护身符。只要张大人收了礼,给下面打个招呼,或者给个条子,那这些商人明年的生意,就能顺风顺水,日进斗金。”
“甚至……”
王承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甚至有些紧俏的物资,比如盐引、茶引,甚至是……违禁的铁器、粮食,只要有了这层关系,那也是能做得的。”
朱敛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
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分赃!是交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