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万将士,疯狂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那声音中,不再是敷衍,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愿意为之赴死的狂热!
站在台下的赵率教、满桂等人,看着台上那个被士兵们视若神明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带了一辈子兵,从没见过士气如此高涨的时刻。
这哪里是发饷,这分明是在铸造一支虎狼之师的军魂!
朱敛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有了钱,有了兵。
这大明的江山,老子还真就不信救不回来!
雪花如鹅毛般坠落。
然而,此时大营内的将士们,却是无半点寒意,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酒气和喧嚣的划拳声。
成排的酒坛被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大碗里晃荡,映照着跳动的火光。
朱敛并没有回宫。
此时的他,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一块铺着羊皮的冻土上,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
身边围坐着满桂、赵率教、袁崇焕,以及数十名刚刚领了银子、眼圈还红着的低级军校。
“陛下,这酒烈,您少饮些……”
王承恩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老脸此刻写满了惊惶。
堂堂大明的一国之君,跟一群兵痞子混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成何体统?
这要是让那帮御史言官知道了,明天的奏折能把乾清宫给淹了!
“去去去!”
朱敛一把推开王承恩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醉眼迷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悍劲儿。
“体统?什么是体统?”
他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烧。
“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去送死,那是体统?让那帮贪官污吏把国库搬空,那是体统?”
朱敛把空碗重重地顿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在朕看来,能打胜仗,能保家卫国,那才是最大的体统!”
“好!”
满桂是个浑人,平日里最烦那些文绉绉的规矩,此刻见皇帝如此豪迈,那是真对了脾气。
他也不管什么君臣大防了,端起酒碗就吼道:
“陛下这话听着提气!俺老满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谁给俺饭吃,谁把俺当人看,俺这条命就是谁的!”
“满帅说得对!”
周围的士兵们借着酒劲,也纷纷吆喝起来。
“万岁爷给咱们发饷,还跟咱们一块儿喝酒,这是把咱们当自家兄弟啊!”
“以后谁敢对万岁爷不敬,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朱敛听着这些粗鄙却真诚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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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崇拜光芒的眼睛,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帮大头兵,其实是最单纯的。
你给他们一分好,他们能还你十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