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陛下体恤老臣,知道老臣喜静,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陛下隆恩,老臣没齿难忘啊!”
“体恤?”
朱敛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国丈这话说对了一半。”
“朕确实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想让那些粗鄙的武夫冲撞了国丈的府邸。”
“毕竟,那些丘八杀红了眼,要是进了府,看见什么值钱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顺手牵羊那是轻的。”
“万一要是看上了府里的丫鬟美妾,甚至……起了什么歹心。”
“啧啧啧。”
朱敛咂吧着嘴,一脸的后怕。
“到时候,朕就算把他们全砍了,也挽回不了国丈的损失啊,你说是不是?”
周奎被这番话说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
他虽然吝啬,但也怕死啊!
想想那些满身血腥味的兵痞子住进自己家……那简直就是噩梦!
“是是是!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庇护!”
周奎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作揖。
“既然知道朕庇护你,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朱敛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变得冷若冰霜。
他拍了拍手。
阴影处,曹化淳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子走了出来。
那匣子看着不起眼,但在周奎眼里,却像是一口棺材。
“打开,念给国丈听听。”
朱敛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曹化淳打开木匣,取出厚厚一叠账册,展开第一页,那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崇祯元年二月,嘉定伯周奎收受浙江盐商贿银八千两,为其侄谋得两淮巡盐御史之职。”
“崇祯元年五月,周奎纳江南瘦马两名,收受中间人谢仪三千两。”
“崇祯元年十月,以修缮府邸为名,强占民田两百亩,转手倒卖,获利五千两。”
“崇祯二年正月年……”
随着曹化淳一个个念下去,周奎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锦墩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这些事……这些事做得极为隐秘啊!
怎么会被查得这么清楚?!连哪年哪月收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
“够了。”
朱敛睁开眼,打断了曹化淳的诵读。
他冷冷地看着周奎,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