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龙也是满脸懊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多尔衮消失的背影,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运气真好!莽古尔泰这头蛮牛怎么还没死!”
远处!
朱敛望着正蓝旗扬起的滚滚烟尘,那面象征着多尔衮的正白旗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到嘴的鸭子,终究还是飞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惋惜。
若是今日能把多尔衮留在这里,大明往后几十年的国运,或许就能少去一大半的变数。那可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比皇太极还要难缠的对手。
“陛下!”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赵率教和黑云龙两人策马奔回,身后跟着同样一脸郁气的满桂。
几人翻身下马,甲胄铿锵作响,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泥泞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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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无能!让那白甲小儿跑了!”
赵率教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眼眶通红,满脸的络腮胡子上还挂着碎肉,语气里全是自责与不甘。
“哪怕再给末将半盏茶的功夫,定能挑了那小子的天灵盖!请陛下治罪!”
黑云龙也低着头,咬牙道:
“末将也有罪,没能拦住莽古尔泰那疯狗,让陛下失望了。”
看着这几员浑身浴血、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朱敛眼中的那一丝惋惜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冷静。
“起来。”
朱敛策马上前两步,声音虽因为嘶吼了一夜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罪之有?”
他用马鞭指了指遍地的尸骸,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你们看看这周围,这一夜,你们杀的鞑子还少吗?那多尔衮命不该绝,那是老天爷给他留的运气,非战之罪。”
满桂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可那是万岁爷点名要的人头……俺们心里憋屈。”
“憋屈什么?”
朱敛勒转马头,目光投向多尔衮逃窜的遵化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跑了就跑了吧。今日他多尔衮能跑,是因为有莽古尔泰给他断后,是因为皇太极还没死绝。但来日方长,这大明与后金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自信。
前世读史,知晓多尔衮的厉害,所以才想除之而后快。
但如今自己既然来了,既然站在这具躯壳里,掌握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又何惧他一个还没长大的摄政王?
这一仗,已经打出了大明的精气神,未来的大明,将不再是历史上的那个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