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遵化城的空气依旧凛冽刺骨,但城头上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朝阳刚刚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
“大捷!遵化大捷!”
“鞑子跑了!陛下神威,杀退了金兵!”
数十名嗓门洪亮的传令兵骑着快马,沿着城内的街道和城外的官道来回奔驰,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这一夜之间,“皇帝亲率大军击溃后金主力,皇太极仓皇北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向四周扩散。
与此同时,城内的气氛也变得诡异地轻松起来。
原本戒备森严的城门大开,一队队士兵开始收拾行装,仿佛真的准备班师回朝。
然而,在这一切喧嚣的表象之下,一股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朱敛坐在行宫的偏殿内,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空。
“都安排下去了吗?”
他淡淡地问道。
站在下首的高起潜躬身回应。
“回万岁爷,都安排妥当了。咱们故意在几个被俘虏的‘细作’面前松懈了防守,还让他们‘无意间’听到了咱们明日就要启程前往通州的消息。”
“这会儿,那些人应该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
“做得好。”
朱敛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皇太极也是个聪明人,太容易得到的情报他不会信。咱们得虚虚实实,让他自己去猜,猜来猜去,最后哪怕只有三分信,贪婪也会驱使他咬上这个钩。”
“另外……”
朱敛放下茶盏。
“那些各地的勤王兵马,联系得如何了?”
袁崇焕上前一步,低声道:
“回陛下,昨夜臣已连发十二道金牌急递。按照脚程,距离最近的山东兵马和保定兵马,两日内便可隐蔽抵达通州外围。陕西和山西的边军稍远,但若日夜兼程,也能赶在决战前到达指定位置。”
“好。”
朱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
“戏台子搭好了,观众也入场了,现在,该咱们这些角儿上去亮亮嗓子了。”
“走,去校场!”
……
遵化校场,寒风卷着沙尘,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原本能容纳数万人的大校场,此刻显得有些空旷凄凉。
朱敛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沉重地扫过台下的方阵。
那一夜的激战,哪怕是胜利,代价也是惨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