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旨?

陛下才多大?

二十不到的年纪,怎么会……怎么会留下遗旨?

朱敛看着众人惊骇的神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乾清宫的暗格里,朕早已安排妥当。若是朕战死遵化,朝堂自有辅臣监国,皇位传承有序,乱不了!这大明的天,倒不了!”

“朕早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从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朕这颗脑袋,就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小主,

“所以,别拿大明安危来劝朕!朕意已决!”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赵率教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忍。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深居宫中的崇祯皇帝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赌徒!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早已烂透了的大明官场,在这个人人都在明哲保身的时候,最不怕死的,偏偏是这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赵率教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羞愧。

更是震撼。

“陛下……”

赵率教重重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既然陛下连遗旨都留下了……既然陛下心意已决……”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那臣,就不劝了!”

“老赵!”

王元雅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率教。

赵率教没有理会王元雅,只是死死盯着朱敛,声音嘶哑如磨砂:

“但臣有一个请求!若是陛下不应,臣便是一头撞死在这大堂柱子上,也绝不放陛下出去!”

朱敛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