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无数儿郎断后

是朱国彦!

这支蓟州兵马显然也是拼了老命,不顾伤亡地往里突,所过之处,竟是将那些自诩勇武的八旗兵杀得连连后退。

“陛下!臣朱国彦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朱国彦杀到跟前,翻身滚落马下,也不顾满地的血污,连滚带爬地扑到朱敛马前,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涕泪横流。

朱敛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汉子,心中五味杂陈。

在此之前,案头的奏报里,朱国彦是个什么形象?

畏敌如虎,拒绝赵率教入营休整,龟缩三屯营不出,是个十足的软蛋,甚至被骂作国贼。

可现在呢?

这个“国贼”,带着他的蓟州儿郎,在这必死之局中,硬是杀透了重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救他这个皇帝。

不管以前如何,这一刻,他是大明的忠臣。

“起来!”

朱敛伸出颤抖的左手,一把抓住朱国彦的肩膀,想把他拉起来,却发现自己早已力竭,反而被带得一个踉跄。

朱国彦连忙扶住朱敛,感受到皇帝手臂的颤抖,心中更是一痛。

“陛下,臣护送您冲出去!只要进了遵化城,咱们就赢了!”

“好!”

朱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目光如炬。

“合兵一处!咱们……杀出去!”

腾骧四卫的残部与蓟州兵马迅速汇合,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再次变得坚韧起来。

但这还不够。

建奴的骑兵太多了,就像是杀不完的蝗虫。

就在两军刚刚合流,压力倍增之时,正前方忽然暴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惨叫。

“挡我者死——!!!”

一声暴虐至极的咆哮,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战鼓声。

朱敛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赵率教带着那五百亲卫,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进了牛油,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理的姿态,反向杀穿了建奴的阵型。

此刻的赵率教,哪里还有半点老将的暮气?

他浑身上下插着三四支断箭,头盔不知去向,披头散发,满脸紫血。手中的马刀早已砍卷,换成了一根不知从哪抢来的狼牙棒。

这尊杀神挥舞着沉重的兵器,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名后金牛录仗着马快,想要去拦,结果连人带马被赵率教一棒子砸塌了胸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太凶了!

太狠了!

这五百人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甚至可以说是以命换命。

他们根本不防守,只要能砍死眼前的敌人,哪怕被捅上一刀也毫不在乎。

这种近乎癫狂的气势,竟然把杀人如麻的八旗兵给镇住了。

“那是疯子……那是疯子!”

有蒙古骑兵惊恐地大叫,拨马想要避开这群煞星。

赵率教一路狂飙,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朱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