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手中的马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他根本不与敌人缠斗,只有一个字——冲!
后金军的前锋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还没来得及披挂整齐的后金士兵,被这股洪流撞得人仰马翻,一时间,整个包围圈的东南角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远处那片瞬间沸腾的战场,朱敛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如铁桶般的包围圈,因为赵率教的疯狂突击而出现了剧烈的动荡。大批的后金骑兵开始向那边调动,试图堵住那个缺口。
这就是机会。
也是他该上场的时候了。
朱敛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声。
怕吗?
当然怕。
他是个现代人,虽然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继承了原主的武艺和记忆,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吹空调、刷手机的普通人。
面对这种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绞肉机,看着那断肢横飞的修罗场,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战栗。
但是,看着赵率教那决死冲锋的背影,看着身边那五百名留下来保护自己、眼神坚毅视死如归的关宁死士,还有身后那数万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
那股子恐惧,硬生生被一股滚烫的热血给压了下去。
如果今天他不站出来,己巳之变的悲剧就会重演。
那个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树下的凄凉结局,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时刻提醒着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输!
哪怕是赌上这条命,哪怕是粉身碎骨,只要能换来大明的一场惨胜,只要能把这个腐朽帝国的脊梁骨再给撑起来一寸。
值了!
“呼……”
朱敛长吐出一口浊气,那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匹御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冻土,打着响鼻。
朱敛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着雪光,寒气逼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万八千名腾骧四卫的步卒,以及那五百名关宁死士。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他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那面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金色龙纛。
“把朕的龙纛,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