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像着了迷一般,慢慢伸出手,将石槽里的锤子拿了起来。
锤子入手有些温热,像握着一个人的手,那种触感,格外亲切,身上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周希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锤子,蛇瞳几个流转,最后也只是看着关初月的样子,没有说什么。
关初月握紧手里的锤子,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锤子上蔓延开来,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体内消耗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那些还在远处徘徊的黑色小东西,感受到锤子的力量,再也不敢靠近,只是在原地焦躁地游走,发出微弱的嘶鸣声,格外忌惮。
潭面的震动渐渐平息,那些从潭底涌上来的东西,也开始慢慢退回潭里,不敢再停留。
村长躺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蛇化的部分已经覆盖了全身,他看着关初月手里的锤子。
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像是完成了毕生的使命,眼神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村长的那个笑,只有半边还残留着人形的脸能牵动,蛇化的半边毫无动静,显得格外艰难。
可关初月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笑,是卸下了几百年重担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潭水的涟漪声盖过:“樊家等了几百年……他们等的人……原来是你。”
关初月握着锤子的手顿了顿,下意识问:“什么?樊家等的人,是什么意思?”
村长没有解释,也没有力气解释。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关初月手里的锤子上,又缓缓移回关初月脸上,眼神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些别的。
说完那句话,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彻底变得微弱,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气息,也渐渐消散。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原本覆盖在皮肤上的鳞片,从皮肤下彻底浮了出来,变得厚实而有光泽,四肢慢慢缩短,扭曲,身形渐渐拉长,身上的衣服被撑破,不过片刻,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和潭边那些黑蛇模样相似,却又比它们更粗壮,再无半点人气。
那条蛇在石槽边蜷了一会儿,像是在留恋什么,又像是在告别,随后便慢慢朝着潭水的方向爬去。
爬到潭边的时候,它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朝着关初月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