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路口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个人就那么站在那,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路口。
正午的太阳很烈,光线刺眼,晒得地面发烫,可他们谁都不觉得热,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空气里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么站了约莫一两个小时,太阳渐渐往西斜了些,樊锐率先动了动,转身往村子里走。
“我去拿点吃的,早饭没吃,再耗下去,怕是撑不住。”他丢下一句话,脚步匆匆地走了。
关初月,樊雅和周希年,在路口找了棵树荫躲着,树荫很密,能挡住大部分阳光,风一吹,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没过多久,樊锐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水煮红薯,还有一壶水,放在地上,分给几人。
几人沉默地吃着红薯,没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声响。
吃到一半,樊雅突然停下动作,她抬起头,看着关初月,眼睛红红的:“关姐姐,阿公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关初月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村长造完锤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只能沉默地摇了摇头。
樊雅低下头,手里依旧拿着半截没吃完的红薯,却再也没吃一口。
“我小时候,听阿公说过。”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哽咽道,“他说,我们村里能造锤的人,最后都会‘进去’。”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那个路口,眼神里满是茫然:“他说,不是死。是进去陪那些……那些先走的人,陪潭里的人。他说,这是我们樊家人的命,躲不掉。”
“你信吗?”关初月轻声问。
樊雅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捏着红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我想信。我宁愿信他是去陪那些人了,也不想信他……再也回不来了。”
樊锐停下咀嚼,看了樊雅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希年依旧面无表情,吃完手里的红薯,就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养神,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