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放下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那些咒语,惨叫和撞击声,清晰地钻进耳朵,让她浑身难受。
这声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渐渐减弱,消散在浓雾中。
玄烛低声开口:“水底有东西,很痛苦,也很愤怒。它在撞困住它的壳。”
关初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忽然指着雾中的一处:“那是什么?”
浓雾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沿着桥底慢慢走动,脚步迟缓,像是在摸索什么。
“是幻象吗?”她轻声问。
“不是幻象。”玄烛摇头,目光穿透浓雾,“是个活人。”
关初月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浓雾遮挡了面容,看不清模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人影在雾中顿了顿,转身朝着桥底深处走去,脚步依旧迟缓。
关初月来不及多想,抬步就追,玄烛无奈摇头,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顺着台阶走到桥底,浓雾比桥面更浓,空气里裹着江水的腥气和腐朽味。
关初月四处张望,刚才的人影却没了踪迹,只剩冰冷的桥墩和散落的建筑垃圾。
她刚要转身询问玄烛,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就在身前两步远的地方——那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正静静站着。
关初月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雾色稍散,能看清那人模样: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大半张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嘴角一截,扯着僵硬的弧度。
他手里攥着个锤子,锤头不是寻常模样,凹凸不平,像是用碎骨拼接而成,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看着有些惊悚。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关初月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问道。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目光阴恻恻扫过关初月,没说话,只晃了晃手里的锤子,动作迟缓得不像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