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那“道祖”名号,在她面前轻如尘埃;所谓圣人境界,连她衣角都触不到。

在她抬眸一瞬,鸿钧连做蝼蚁的资格都被抹去。

祖巫们虽已复苏,却仅存真灵,肉身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

并非后土不愿为他们重铸躯壳——

而是她悄然埋下了一颗火种:混沌神魔观想法。

她想让十一位兄姐,亲手踏碎旧日桎梏,以混沌大磨淬炼己身,挣脱祖巫之体的宿命枷锁。

若强行赐予更强横的躯壳,反成牢笼;不如放手让他们直面混沌风暴,在崩毁与重塑之间,撞开更高的天门。

此刻,望着眼前十一道熠熠生辉的灵魂,后土指尖微颤,喉头哽咽。

她没借洪荒时间长河,也没动用命运权柄——

只凭盘古残存意志的共鸣,加上截教大能所赠的那一丝余韵未散的玄秘之力,

再将千百万年里与兄姐共赴山河、并肩征战的点滴温热,一寸寸凝成引信……

就这样,把他们从虚无深处,生生拽了回来。

当年,她是十二祖巫里最小的那个,被哥哥姐姐护在羽翼之下,唤作“后土小妹”。

可天道设局,血染不周,十一道身影尽数崩解,连魂印都被从天地法则中剜除,不留一丝痕迹。

纵使今日她已凌驾天道之上,能拨乱时间之流、改写因果脉络,

却仍无法召回那些被彻底“抹除”的存在。

可截教那位大能,只遗落一缕气息——

便理顺了溃散的地脉,让断骨重生的不周山重新撑起苍穹;

更不可思议的是,连那本该永寂的十一祖巫,也在这缕气息中缓缓睁开了眼。

截教之力,已非“强大”二字所能囊括。

一道余波,便可逆转终局;若倾力而动,其威恐怕连大道本源都要退避三舍。

她能改写天道,却救不回亲人;

那一丝微光,却办到了。

后土胸中翻涌着滚烫的热浪,一半是劫后重逢的狂喜,一半是对那未知大能的深深感念。

但她未被喜悦冲昏神志。

此时,十一道灵魂正浮于虚空,光华炽盛如星河倾泻,

天音自虚无中自发而鸣,那是大道法则被强行拨动、共振出的清越长吟。

后土眼眶发热,心口发烫——

哥哥姐姐们,终于又站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