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二释此刻浑身冷汗涔涔,衣袍湿透。

无尽岁月以来,纵使开天辟地、魔祖乱世,他们也未曾如此失态。

洪荒众生更是如此——修士之躯,寒暑不侵,何曾识得“汗”字?

可今日,冷汗却顺着额角、脊背汩汩淌下。

后土之威,已将他们从神坛硬生生拖进凡俗的恐惧里。

昔日魔祖罗睺引爆地脉,西方早已沦为焦土万里,唯余点点绿洲苟延残喘。

须弥山,便是其中最大一处。

如今,得天道本源滋养,黄沙之下竟悄然拱出新芽,荒原之上接连绽开片片青翠。

可二人非但毫无喜色,反而面如死灰。

他们在怕——怕后土收拾完天道,转身就来清算旧账。

天道都败了,他们这些依附天道而存的仆从,还有何资格谈生路?

天道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护佑奴仆?

眼下,只剩等死一途。

“师兄……不如,咱们遁入他方宇宙避一避?”

准提脸上愁云未散,又添一层惧色。

谁料洪荒竟真走到这一步——

后土之强,已非截教余晖,而是继往开来,另立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峰。

仍是能镇压洪荒天道的至高存在。

这般人物,当真令人魂飞魄散。

昔日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后土竟能踏至这等境地。

若早知今日局面,绝不敢派一兵一卒潜入地府。

谁敢?

接引听罢准提之言,眉锋骤凛,“你以为真能遁走?”

“后土之力,早已凌驾于天道之上——诸天万界、无尽宙宇,再无一处可困住她分毫。”

“且莫说吾等能否挣脱天道桎梏,纵使侥幸逃出此界,遁入他方。”

“终有一日,仍会被她亲手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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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如何是好?!”

此刻,准提面如死灰,唇色发白。

显而易见,纵为圣人,亦畏死如虎。

更何况这二人向来惜命如金,脸面尚可丢,性命断不容失。

故而,他们不想死。

“听凭天意吧。后土此番,怕只取地藏性命,余者或不加理会——在我等眼中,她抬手即覆,我等不过尘芥。”

“她未必会赶尽杀绝!”

接引声音干涩,底气全无。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心里正擂鼓如雷。

倘若后土真要诛杀他们,连指尖都不必动——一个冷眼扫来,便足以令其形神俱灭。

不是陨落,是彻底湮没。

哪怕真灵曾寄于天道,也难逃寂灭之劫。

那一丝天道本源,将随其一同化作虚无。

可他们又能如何?

只能仰头望着九天之上那道身影,浑身战栗,束手无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