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地,顷刻染上浓烈死寂,仿佛末日降临。
天道圣人叛道?
天道岂容!
它拦不住截教,却绝不会放走女娲。
可女娲眉宇坚毅如铁,眼神灼灼如焰,与当初踏上混沌大磨的后土,如出一辙。
她受够了!
这顶天道圣人的冠冕,戴得太久,压得太沉。
她要挣脱,要像后土那样,为自己搏一次真正的自由!
周身华彩迸射,一件件先天灵宝应声浮现,层层叠叠护于体外,硬撼天罚雷霆。
比起后土孤身入磨的绝境,她确有更多凭依——
毕竟,她手中灵宝,从来不少。
什么造化鼎、不周山金葫、招妖幡、红绣球、山河社稷图、九彩霓裳、打神鞭……数十件至宝环绕周身,裹挟着撕裂虚空的锐气,将她托举得疾如流光。
纵使这些灵宝接连崩解、炸裂、化为齑粉,一时之间,天罚雷霆却仍未能真正撕开她的圣躯。
其余几位圣人,尚陷在后土证道成圣的惊愕里,心神未定。
谁料灭世雷劫已悍然劈落——正朝着踏出娲皇宫门槛的女娲,当头砸下!
“女娲疯了?竟敢投奔截教!”
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霍然起身,眉宇拧作刀锋。
他万没料到,这位执掌天道权柄的至高圣人,竟敢在此刻倒戈截教。
天道默许洪荒万灵崛起,只因众生本就是它血肉所化;他们越强,天道越盛。
可天道圣人不同——
他们是天道立于尘世的喉舌,是天道垂落人间的脸面。
女娲此去,无异于当众抽打天道耳光,向整个洪荒昭示:
天道之威,不过如此;连它亲封的圣人,都弃它而去!
这岂能容忍!
首阳山八景宫内,老子闭关静坐,忽而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这女娲,真真是自寻死路。
他们与截教断交,固然是因旧怨难解,
更深一层,是天道铁律——天道圣人绝不可踏入截教山门。
这是禁忌,是红线,是不容触碰的天条。
女娲焉能不知?
可她偏就做了。
这怎么可以!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女娲疯了,真不要命了!”
嘴上叹着,眼中却燃起幽微火光,尽是掩不住的快意。
紫霄宫中,鸿钧静立殿心,凝望那碎了又聚、聚了又裂的造化玉碟。
一声轻叹,如风过空谷。
他欲推演女娲此行成败,指尖拨动时间长河,溯流而上,逆流而下,反复千百次——
玉蝶寸寸迸裂,纹路尽数湮灭,始终不见一丝端倪。
鸿钧神色沉寂,眉间浮起淡淡倦意。
他本已身合天道,七情六欲早被天道熔炼殆尽。
可自那趟截教归来,天道似也悄然松动——
他心头竟又泛起久违的波澜,仿佛沉睡万古的魂魄,正一寸寸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