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焦洞还在,剑痕还在,歪歪扭扭的针脚还在。他想起林若雪小时候坐在方家院中的石阶上,一针一线地绣这个荷包。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血珠渗出来,她用嘴吸了吸,继续绣。
“若雪姐姐。”
林若雪从正堂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
“这个荷包,你绣了多久?”
林若雪愣了一下,接过荷包,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笑了。“半个月。那时候小,手笨,绣了拆,拆了绣。张妈说,你干脆买一个算了。我不肯。”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林若雪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愿意。”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方振眉抬起头,望着星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若雪姐姐,你说,爹在上面能看到我们吗?”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能。一定能。”
方振眉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并肩坐在老槐树下,谁也没有说话。远处,厨房的灯还亮着,张妈在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轻轻传来。院中,弟子们已经睡了,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吧,回去。”
他扶起林若雪,两人并肩走回正堂。走到门口时,方振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