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天剑宗山门口停下了脚步。

“方兄，雷劫山太危险了，我这点修为去了也是累赘。我在天剑宗等你。”

方振眉看着他，点了点头。“好。等我回来。”

他转身独自向西走去。林玄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握紧了拳头。方振眉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腰间的两柄古剑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剑穗上的两个荷包在风中轻轻摇晃。

走了三天，官道变成了荒原，荒原变成了戈壁。地面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碎石和沙砾。风很大，吹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方振眉眯着眼睛，继续向前。第四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对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的最高峰上，乌云密布，雷声隆隆，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像一条条发怒的蛟龙。

雷劫山。

方振眉站在裂谷边，望着对面的山峰。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化神中期的修为让他能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但不足以飞越百丈裂谷。他在空中踏出几步，脚尖点在空气上，借力再跃，稳稳落在对面。

山脚下有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方振眉沿着石阶向上攀爬，越往上，空气中的灵气越狂暴，隐隐有雷电的气息。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具白骨，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白骨旁边，还有一行刻在地上的字：“雷劫九死一生，后来者慎入。”

方振眉蹲下身，从白骨手中取下铁剑，放在一旁。他对着白骨鞠了一躬，继续向上。又走了半个时辰，石阶的尽头是一处平台。平台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周是万丈深渊。平台上方的天空中，乌云压得很低，几乎伸手就能摸到。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方振眉站在平台中央，抬起头，望着天空。他知道，天劫要来了。

苍玄界的规则与下界不同。突破化神后期不需要渡劫，但想要突破渡劫期，必须经历天劫。然而，如果修士提前引动天雷淬体，可以在化神期就积累渡劫经验。雷劫山的天雷，就是为此而存在。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泥丸宫。元神睁开眼，站起身来，手中凝聚出一柄紫金色的剑。

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紫色的闪电从云层中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方振眉。他没有闪避，拔出古剑“秋水”，一剑斩出。剑光与雷电碰撞，“轰——”一声巨响，方振眉后退了三步，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雷电消散，但他的手臂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方振眉没有看伤口，抬起头，望着天空。第二道天雷已经在酝酿，比第一道更粗，更亮。他深吸一口气，将“破虚”的意境融入剑中，主动迎了上去。剑光如匹练，划破空气，刺入雷电之中。雷电被剑光劈开，分成两股，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大坑。

方振眉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袍被雷电烧焦了好几处，身上有几道灼伤，冒着青烟。他咬着牙，站起身来。

第三道天雷落下来了。

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紫色的雷电同时劈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方振眉没有退，左手拔出另一柄古剑“太虚”，双剑交叉，挡在头顶。他将“忘我”之境催动到极致，将“惊天一剑”的剑意融入双剑。两柄剑同时发光，一青一白，剑气冲天。

三道雷电同时击中双剑。“轰——”平台炸裂，碎石飞溅。方振眉被雷电吞没，整个人消失在刺目的白光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散去。

方振眉单膝跪在碎石中，双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道袍已经烧成了灰烬，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灼伤，头发也烧焦了大半。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乌云在缓缓散去，雷声渐渐远去。一道金色的阳光从云缝中照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化神后期。

方振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比之前更轻，元神更凝实，剑意更强。泥丸宫中的元神从紫金色变成了淡金色，双眼开合间有雷电闪过。他将双剑收入鞘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件新的道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带，挂上古剑，将两个荷包系回剑穗上。荷包也被雷电烧焦了一角，但“平安”二字还在。

方振眉走到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山脉。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抬起头，望着天空。

“师父，弟子渡劫了。化神后期。”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石阶被雷电炸得坑坑洼洼，碎石散落一地。方振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回到了山脚下。裂谷还在，雾气翻涌。他纵身跃起，在空中踏出几步，稳稳落在对岸。

回头望去，雷劫山的主峰上，乌云已经完全散去，露出了山顶的皑皑白雪。阳光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方振眉转过身，向天剑宗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荒原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