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客栈。方振眉脱下道袍,左肩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玄阴子的白光擦过的。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陆青坐在一旁,看着方振眉,欲言又止。
“方师兄,那个人是谁?”
“玄阴子。黑风道人的师兄。”
陆青倒吸一口凉气。“黑风道人还有师兄?那他的修为……”
“筑基巅峰。”
陆青的脸色更白了。“筑基巅峰……方师兄,您伤了他?”
方振眉点了点头。“伤了他,没杀他。”
陆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振眉。“方师兄,您为什么从不杀人?”
方振眉将药膏放回储物戒指,穿上新的道袍,系好腰带。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杀一个人很容易。但不杀,更难。”
陆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振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陆青,明天我要去黑风岭。”
陆青站起身来。“我跟您去!”
方振眉看着他。“那里很危险。”
“我不怕。”陆青握紧了手中的铁剑,“我师父说过,青峰派的人,可以输,不可以逃。”
方振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陆青咧嘴笑了。方振眉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月亮。
夜风停了。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灵液安静地悬浮着,温润如玉。筑基后期,离金丹还很远。但萧秋水说“金丹非丹,心即是丹”。不是丹药,是心。
他睁开眼,转身走到床边,躺下。他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两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最长的裂缝划过,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窗外,月亮西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