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后山遗剑,三百年约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院角的老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方振眉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举到眼前,透过焦洞,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衬布。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右手握住古剑“秋水”的剑柄,缓缓抽出。剑身雪白,寒气逼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他左手拿起那柄断剑,两柄剑交叉在胸前。

一完整,一残缺。一新,一旧。一今,一昔。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两柄剑同时挥出。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十丈外,老松树的两根枝干无声无息地断落,落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方振眉收剑入鞘,将断剑挂回床头。他走回石阶前坐下,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是得意,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平静。

他想起萧秋水信中的话——“衣白不沾尘,悠然无羁。”

方振眉站起身来,走回石屋,关上了门。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

窗外,月亮西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

方振眉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他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三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着。

看着看着,那些裂缝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剑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直,有的弯。他想起萧秋水在山洞中闭关三年,日复一日地刺剑。那些剑痕,和无名山谷石壁上的一样——没有进步,没有退步,只是刺。

方振眉闭上眼睛。他没有做梦。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方振眉睁开眼,坐起身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穿上道袍,系好腰带,挂上古剑,推门走出房间。

晨雾很浓,院中的老松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脸上。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方振眉抬起头,望向藏经阁的方向。那里,一个老人正在等他。

他迈步向藏经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