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后院比前院更破败。
那座两层的小楼矗立在院中,楼上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楼前的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方振眉站在小楼前,意释放出去,探查着地下。
他的意穿透石板,穿透泥土,向下延伸。一丈,两丈,三丈……到了三丈深的地方,他的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扇门,一扇用铁铸成的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师父,”方振眉睁开眼睛,“地下三丈处有一扇铁门,门上有符文。”
老酒鬼的眉头猛地一皱,走到方振眉指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扒开石板上的泥土。泥土下面是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刻着一个图案——一片叶子,一朵云,和那幅画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是她。”老酒鬼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你师叔留下的标记。”
林渊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个图案,眼眶红了。
“师祖,我娘……真的在这里面吗?”
老酒鬼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按在青石板上。金丹后期的意从掌心涌出,像一把无形的铲子,将青石板周围的泥土推开。泥土向两边翻涌,露出了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台阶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一种说不出的……血腥味。
老酒鬼走在最前面,方振眉跟在后面,林渊最后。小白蹲在方振眉肩上,羽毛蓬松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台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三丈,尽头就是那扇铁门。
铁门不大,约莫五尺高、三尺宽,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像是用朱砂画上去的,在黑暗中隐隐发光。方振眉伸出手,指尖触到铁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门上传来,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他的手指向手臂蔓延。
方振眉的意猛地一震,将那股力量震散。
“小心,”老酒鬼的声音很低,“门上有禁制。”
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铁门上。金丹后期的意从掌心涌出,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符文的缝隙中。符文开始闪烁,红光越来越亮,然后“咔嚓”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约莫两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青石砌成的,石缝中长满了苔藓。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芯已经烧尽了。石桌旁边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放着一床薄被,被子已经发霉了。
密室的一角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落满了灰尘。另一角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本书。
林渊走进密室,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是我娘住的地方。”林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小时候来过一次,我记得……我记得这里。”
方振眉走到石桌前,拿起桌上的青铜灯。灯座底部刻着两个字——“若云”。
若云。
林若云。
林渊的母亲。
老酒鬼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翻开。书页已经发黄发脆,轻轻一碰就会碎。他看了几行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你师叔的字迹。”老酒鬼的声音很低,“她在这里住过。”
方振眉走过去,接过那本书。书的第一页写着几行字——
“天元二十三年,秋,九月十五。今日抵达青岚城,寻得林家后人林若云。她果然能看见意。她的血脉,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方振眉的心跳加快了。
天元二十三年。
那是三十年前。
沈清音三十年前来到青岚城,找到了林若云。
他继续往下翻。
“天元二十三年,冬,十一月二十。若云告诉我,林家世代都有这种血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觉醒的条件很苛刻,需要特定的时机和环境。若云是近百年唯一觉醒的人。”
“天元二十四年,春,三月初八。若云的意越来越强,她已经能做到‘意凝为实’了。她说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另一种力量在苏醒,那种力量……不像是意,更像是血脉本身在觉醒。”
方振眉的眉头猛地一皱。
血脉本身在觉醒。
老酒鬼说过,林家的血脉,是被一个古老的修真者用禁忌之术改造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