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布防线,风雨欲来

天还没亮,方天豪便起来了。

方振眉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时,看见父亲正站在院中,一身青色劲装,腰悬厚背大刀,背脊挺得笔直。晨雾浓重,将他的身影裹在一片朦胧之中,只有那双眼睛,在雾气中亮得惊人。

“爹。”方振眉走到他身边。

方天豪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那双眼睛中,除了往日的慈爱,又多了一些方振眉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决断,是一个家主在家族存亡之际必须做出的决断。

“振眉,你说得对。”方天豪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件事,不能急,也不能慌。爹想了整整一夜,已经有了计较。”

方振眉静静地听着。

“方家嫡系这边,爹会暗中调集人手。你大伯、你二叔,还有几个信得过的长老,今晚爹会一一跟他们通气。”方天豪顿了顿,“至于方浩轩那边,先不动他。让他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正好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方振眉点了点头:“爹思虑周全。”

方天豪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你还小。但……”

“但方家的事,也是我的事。”方振眉接过话头,微微一笑。

方天豪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晨雾中传出很远。那笑声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我方天豪的儿子,就该有这个担当!”他拍了拍方振眉的肩膀,“去吧,今日的功课不能落下。该练的拳,一拳也不能少。”

方振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演武场。

晨雾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父子二人的身影各自吞没。

方振眉在演武场中打完三十六路“青城拳法”时,天已大亮。

晨雾散了大半,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砖地面上,暖洋洋的。他收了拳,吐出一口浊气,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这三十六路拳法,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但每一日,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不是因为需要练,而是因为这是一种态度。前世的萧秋水曾说过:“练功如积粮,不求一日千里,但求日日不辍。”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中,真气与灵气各自盘踞,井水不犯河水。七日来,他每日尝试吸纳更多的灵气,虽然每次只能引入一丝,但积少成多,丹田中的灵气已经从最初的针尖大小,壮大到了米粒般。

灵气与真气截然不同。真气炽热如火,运转时如江河奔涌;灵气清凉似水,流淌时如山涧溪流。两种力量在丹田中并行不悖,却隐隐有一种他尚未捕捉到的联系。

方振眉深吸一口气,尝试将真气与灵气同时运转。

真气沿着经脉奔涌而出,速度极快,势如破竹。灵气却慢得多,像一条细小的支流,蜿蜒前行,不时被真气冲得东倒西歪。

他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两者的节奏。真气太快,灵气太慢,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交汇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刺痛,像冰与火的碰撞。

方振眉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停下来。

前世的萧秋水教他“惊天一剑”时说过:“这一剑,不是用剑去刺,而是用心去引。心到,剑就到。”此刻他将这句话用在了灵气与真气的平衡上——心到,力就到。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与灵气终于在他的引导下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真气不再横冲直撞,灵气也不再畏首畏尾,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两条河流终于找到了交汇之处。

方振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的平衡,距离真正的“仙武双修”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这一步,已经让他看到了方向。

他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山脊线。落霞山的方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住着仙人,那里藏着丹药,那里是刘家背后的靠山。

也是他迟早要去的地方。

当夜,月明星稀。

方天豪的书房中灯火通明,方家嫡系的核心人物悉数到齐——方天豪的大哥方天龙、二弟方天虎,以及大长老方天德。

方振眉没有进去。他站在回廊的阴影中,隔着窗纸,听着里面的动静。

“……刘家欺人太甚!”这是方天龙的声音,粗犷豪迈,与方天豪如出一辙,“大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天龙,坐下。”方天德苍老的声音响起,“天豪既然把咱们叫来,自然已经有了计较。你且听听他怎么说。”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方天豪的声音缓缓响起。

“刘家背后有修真者撑腰,硬碰硬,咱们不是对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所以我打算,以守为攻。方家嫡系的人手,从明日起重新调配,老弱妇孺集中到后院,前院加强巡夜。刘家不动,我们不动;刘家若动,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那方浩轩呢?”方天虎问。

小主,

“先不动他。”方天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让他以为我们还不知道。等刘家那边露出破绽,再一并收拾。”

方振眉在窗外听着,心中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