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前世师父的一句话:“振眉,这世上有些路,是前人没走过的。但没走过,不代表不能走。”
灵气与真气,仙道与武道,万年来无人能兼修。但今天,他至少已经在尝试了。
方振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令人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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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方家旁支的院落里,方浩轩也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柄短刀。刀刃已经磨得很锋利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父亲方天德——方天豪的堂兄——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儿子在磨刀,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还不睡?”
方浩轩没有抬头,继续磨着:“爹,我想问你一件事。”
小主,
“说。”
“方家,将来是谁的?”
方天德沉默了片刻,走到儿子身边坐下。他看了一眼儿子手中的短刀,低声道:“这话不该你问。”
“可我想知道。”方浩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父亲,“三叔那房有方振眉,嫡系有方文渊。咱们旁支,永远没有机会吗?”
方天德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光——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光。野心,不甘。
“浩轩,”方天德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不是现在该想的。你还小,先把武功练好。”
方浩轩低下头,继续磨刀。刀刃在磨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蛇在草丛中爬行。
“我知道了,爹。”他说。
但方天德没有看到,儿子低下头的那一刻,眼中的光并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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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方振眉照常来到演武场。
方天豪已经等在那里。今日他没有教新拳法,而是让方振眉将“青城三十六式”从头到尾打一遍。
方振眉站定,深吸一口气,起手。
一式、两式、三式……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健,虽然刻意放慢了速度,但每一式的衔接都自然顺畅,没有一丝滞涩。打到第十五式时,他故意漏了一个转身的角度,让动作看起来不那么完美——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把三十六式拳法打得毫无破绽。
方天豪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紧紧追随着儿子的每一个动作。
他越看,心中越是不安。
不是不安于儿子的表现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那拳法中的节奏感、对发力的理解、对身体重心的控制,都远超同龄人应有的水平。
方天豪教了二十年武,带过不下十几个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
他想起两年前天赋测试时,方振眉写出的那八个字。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字?他曾问过儿子,儿子说是“自己练的”。他信了,因为那是他的儿子,他愿意相信。
但现在,他又开始疑惑了。
方振眉打完最后一式,收拳站定,转过身来看着父亲。
方天豪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他没有多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夸儿子天赋异禀?他当然高兴。但那种隐隐的“不对劲”,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他蹲下身来,与儿子平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振眉,爹问你,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偷偷练功?”
方振眉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被抓包后的心虚表情,低下头,小声说:“……嗯。”
方天豪看着儿子的样子,心中那丝疑虑消散了大半。他笑了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傻孩子,练功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知道了,爹。”
方天豪站起身来,转身往书房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方振眉正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小小的身上,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方天豪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丝说不清的感觉压了下去。
那是他的儿子。他方天豪的儿子。
不管怎样,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