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奴又得了一个吻,唇间便勾起一抹这么也压不下去的笑。
他将杜杀女的鞋袜穿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封口的火漆完好,显然是新信:
“半个时辰前,脚夫也回来了。”
“谒舍自己有养马,昨夜你加了银钱,脚夫便彻夜不休,倒是替咱们省了些功夫。”
杜杀女本也要问起这件事,哪知痴奴就好像是长在她心尖儿上一般,一下便提起了此事。
杜杀女没半点儿客气,一边穿衣一边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薄纸。
纸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
“苍城无事,无人来查。”
她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绷了一日一夜的心事,终于松了下来。
没人来查,至少目前还没有。
那钱有德要么是老糊涂还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已经顾不上派人去苍城核实。
反正无论哪种,都给了她们喘息的时间......
倒算是个好消息。
她起身,把信在烛火处焚毁,火舌上蹿,暖意却远不及身后之人。
痴奴一路贴着她,不知从哪儿取来一身蓑衣为她披上,又细细帮她系蓑衣的带子。
他手指灵活地打着结,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去,继续系带。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杜杀女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只一瞬之后,杜杀女满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阿芳的话......好似真挺靠谱的。
两人又是一吻,磨蹭了一会儿,才推门出去。
如今时辰已不算太早,但屋内却仍有些昏暗。
堂屋不大,几张粗木桌凳,墙角堆着几个酒坛子,内间里隐约可见灶台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粥。
店家老头正往碗里盛粥,见两人出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起来了?粥刚熬好,趁热。”
杜杀女在桌边坐下,痴奴坐在她旁边,两人坐的极近,也比先前更黏糊。
老头上粥时多看了好几眼,在两人瞧不见的地方摇头,暗笑昨日的自己多心。
粥是糙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配一碟咸菜,黑乎乎的,切得粗细不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