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册封,要有圣旨。”
杜杀女没转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有你吗?先生处理国事甚多,矫诏应当不难?”
照旧是有事儿先生,没事儿奴奴。
痴奴早都习惯了。
但是,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其实有事儿叫好奴奴更顶用?
痴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
小主,
“来不及。”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圣旨用的丝绢是上贡的云纹锦,寻常市面上买不到。织法、密度、纹样,都有规制,一查便知。”
“圣旨所用轴柄更不用想——一品玉轴,二品黑犀牛角轴,三品贴金轴,都是有数的。就算材料齐备,光织造一幅空白诰命......最少也要三天。”
杜杀女没说话。
她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落在城门洞幽深的暗处。
三日功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今日没有来莒城,自然能想办法,可如今都已到莒城门口,说什么也来不及。
痴奴有心想问她怎么办,可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依然朝着城门方向,日光打在她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暗交织,割开她的眉眼。
入鬓处微微上扬,像一笔收梢利落的墨痕。
鼻梁挺直,唇线抿着,下颌微微扬起,整张脸的轮廓被光线削过一遍,越发显得骨相凌厉。
她这样的长相,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慑人。
那双眼睛看过来,像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心口,不疼,但麻。
痴奴收回目光,沉默了一瞬,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没有圣旨,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等那县令出来,你还要杀县令不成?”
杜杀女没答。
痴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要战,我可不陪你赴死。”
“除非你起誓——一辈子只要我一个卿。”
?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