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扑通一声跪直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们不要银子,不要布,只要一口吃的……您把这孩子带去,当牛做马都行,他什么都能干……”
难。
难。
难。
世间疾苦,苦不过骨肉分离,苦不过一口吃食。
但凡日子还能过下去,谁又愿意送儿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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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把怀里哭唧唧要寻娘亲的孩子稳住,眼见孩子扑腾,又递还给憔悴妇人,声音放低了些:
“先把孩子抱住,别摔了。我问你们——此地,到底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距离她与痴奴两人骑马出行,也不过才两个时辰的路程。
缘何一河之隔的苍城尚且还算平静无波,甚至这段时日还让她小赚一笔,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
可靠近莒城的地界,却如此,如此......
杜杀女眼神有少许晦暗,憔悴妇人本就心疼孩子,眼见孩子哭得可怜,终于还是将孩子重新抱入怀中,兀自啜泣。
汉子跪在地上,肩膀抖了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堵在嗓子眼,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杜杀女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等待着。
痴奴不知什么时候策马到了她身侧,也不说话,也在安静地聆听。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卷着碎秸秆和干土的气息。
半晌,汉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跟地面说话:
“是……是县令!”
“上个月初,县里贴了告示,说要加征‘丁粟赋’,一人竟要一石粟!咱们家的田还差几日才能收成,一时凑不出税粮......”
憔悴妇人没忍住,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哀的啜泣。
汉子的声音便也哽咽起来:
“我们没有想逃赋税,没有!只是...只是想再缓缓几日,那段时日穗子里还有些空,称不出重,咱们若要凑粮,必定就得付比寻常更多粮,更多钱。”
“只是,只是暂缓几日!”
“可那群杀千刀的,竟一日都不得拖延,直接下地割谷,不仅将地里糟蹋的一塌糊涂,甚至又以粮食不够为名,将咱们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摸走了!”
? ?来啦来啦!又是准时的一天呢!有没有宝夸夸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