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痴奴鼻梁,眉上,颊侧三颗痣,其实分别对应‘嫉妒’,‘宜妻’,以及,‘淫’。
可在杜杀女眼里看来,那三点痣痕不但不算缺点,甚至将痴奴的美色勾勒得更上一层楼。
宛若,白璧微瑕。
完美的玉,不染凡尘,难免令人望而生畏。
可若有少许瑕疵,便令人平添几分亵渎的欲望。
亵渎......吗?
杜杀女在心中品味着这两个字,痴奴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一拧,又别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苍白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冷,也没了平日的幽,有些涣散,有些湿漉,瞳仁深处有一点亮,像是痛出来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疼。”
痴奴的睫毛也湿了,粘成一缕一缕的,眼尾那点天生上挑的媚态,此刻瞧着竟像是委屈:
“好疼。”
“早知道,当年就死在慈幼堂里了。”
他到如今,还记得他离开慈幼堂的那一日。
那一日,因有贵人前来,慈幼堂里好不容易有了荤菜。
他排了好久的队,才领到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瘦肉。
与许多人所想的‘肥肉油腻,还是瘦肉更好吃’不同。穷苦人家出身,不常吃肉的人,其实还是更爱吃肥肉一些。
肥肉油香更盛,吞吃入口后,留存的味道更久,算是难得的打牙祭之物。
只是,他没能抢到肥肉。
他人小,抢不过那些比他高大的孩子,只得了几块汤汁里的边角。
碗边缺了个口,有点扎嘴。
那是他在慈幼堂里的最后一日,竟也是要受点儿委屈的。
不过,若是早知道那一口,已经是他往后余生里唯一一点儿回念。
他当时说什么,也得把碗底舔干净。
老天对他不公,老天爷对他......
确实是不公的。
他只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片坦途,却没有想过,自己面对的是越发举步维艰的境地。
实在熬不下去之时,他也想过,去寻自己的亲生爹娘。
毕竟其他几卿中,也不乏选自名门旁支的子侄。
他也想过,或许,自己的家世是没有那么差的。
他只是被丢在慈幼堂门口,但这都是旁人说的......
小主,
说不准,当时他们也是有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