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命在谁?

人,可以不用只做对的事。

这话,怎么从前没有人对他说呢?

如果二十年前、十年前.....

不,饶是五年前,胤朝兵败如山倒之时,有人对他说出这句话,他也不会如此痛苦吧?

猛火油所过之处,山河常燃不休,耕地再也无法耕种......

他眼睁睁看着原先太宗打下的大好河山毁于一旦!

他恨少帝没有办法救国。

可他,又何尝不恨自己没有办法救国?

没有人能抵抗猛火油,也没有人知道猛火油来自何处。

只知道异族们自从得猛火油之后,不过三五年间,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域外诸邦,又铁骑直指九州。

那时的他,每日在想什么呢?

他想,果然他当年就应该死在慈幼堂里,死在被亲娘遗弃的那一日。

至少,那时候的他,还算是无忧。

只要长眠的足够早,便可以免去后来那么多的痛苦。

没有人信他不反。

没有人理解他恨少帝。

没有人知道,光是阻拦异族南下的那五年,便已熬干了他那些年所有的心血,以至于到如今,身形仍旧清癯。

阻拦异族的步伐,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对于十六岁的他来说,很难,很难。

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调兵遣将,如何供给粮草......

前线吃紧,辎重不足,国库空虚。

后头的税加不加?

加的话,得加多少?

如何指派廉正司监法,不至于让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如何验算今年的收成,调配足够的粮草药草甲胄被褥?

不知道。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

太宗没了。

帝师与余子至今下落不明。

少帝生在蜜罐子里,只知愁苦,不知国事,只知道问他怎么办......

可谁来知晓,他也不是天生就会料理这些事情的?

他该怎么做,能对得起胤朝山河?

他该怎么做,才能不犯错?

如果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此间,会不会徒添许多人命?

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也只敢想,自己确实是作为一个工具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