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我先走,此地就先交给你了!”
再不走,就得挨的满头包了!
苍穹幕下。
少女和青年一逃一追的身影掠过长街尽头。
至始至终,陈唯芳也没有回答。
他只是孤身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直到某一阵夜风再起时,这位眉眼寡淡的文士才露出一道几不可查的笑意,喃喃道:
“饮食男女......天作之合。”
-----------------
陈唯芳的喃喃自语,杜杀女自然没听见。
当然,听见她也不认,没准还得跳脚好一阵。
杜杀女抱着布包重新回到黑老大夫的医馆,寻了个合适的木盒,将陈唯芳的爹娘挪了个位置,还顺势将原先那个妇人的药钱付了。
那妇人额角的伤势极为可怖,可黑老大夫的医术显然更高一筹。
不知用了什么药,妇人的脑袋都被裹成个大粽子,竟当真奇迹般捡回一条命来。
大半夜过去,杜杀女去见她时,那妇人还能迷迷糊糊地睁开一道缝隙,喘着气艰难看着面前之人。
杜杀女将对方试图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被褥之中,交代道:
“你安心养病便是,只要人好好的,多少粮食总是能再赚回来的。”
妇人年纪已不小,生平事多少也经历过些风浪。
可杜杀女一开口,她仍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妇人眼角落下一颗泪来,嘶哑着声音艰难唤道:
“二,二妮儿......”
杜杀女隐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又不记得在何处听过,索性又掏出几枚随身携带的铜板来,交给黑老大夫的小孙孙:
“这二妮儿没准是她闺女?不过,我不认识几个城里人,也没办法去知会她家里人。”
“小黑去问问吧?我请你吃糖葫芦!”
小黑素来是不敢越过爷爷自己拿钱的,可听到糖葫芦又着实高兴,连声答应道:
“好!我刚巧知道二妮,那是街上最凶的一个女娃娃呢!”
最凶......
杜杀女无奈摇头,就此又嘱咐几句,这才带着重新整合的盒子离开医馆。
苍城一夜,城池破败。
不过,天光乍破,生机又显。
夜间那宛如幽冥鬼泣的哭声已消散,晨曦穿透残余的青烟,洒在满目疮痍的县城街头。
一夜的喧嚣与火光褪去,越来越多的人擦干净脸,开始收拾被烈火焚烧的残局。
断壁残垣下,有人合力搬运着坍塌的木梁与砖石,试图清理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