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端正笑容,将人扛得更结实一些,一边踏着滚烫的灰烬,在漫天火光与浓烟中奋力奔逃。
许是天命使然,许也是好在有痴奴全程遮挡护卫,三人前后脚几乎是刚刚脱离祸害,身后的县衙正堂,便又有一片墙体轰然坍塌。
而原先那两口大箱子,则瞬间被烈火与烟尘吞没。
杜杀女心中默默记下位置,准备晚些时候回去搜寻,随即将陈唯芳一路扛到尚未受灾的墙角,小心放下。
她快速解掉自己口鼻处的湿布,仔细擦拭陈唯芳的脸,准备将人弄醒,结果痴奴更干脆,弯腰眯眼,凑到陈唯芳耳边道:
“快醒,不然......我不但要说你乔装艺妓的事儿,我还要说你被富家公子哥死缠烂打的事儿!”
“再不醒,你晚节就真没了!”
“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逃脱害怕痴奴这条铁律,就算是挚友也不例外。
杜杀女手下的湿布擦了好几遍都没有作用,痴奴一开口,陈唯芳又发出一连串的惊叫,随即大口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居然梦到自己遭遇大火,带不走爹娘,痴奴来救我,还对我说......”
说.....
说不下去了。
因为下一瞬,陈唯芳抬头,看到了面前两座宛若大山一样的身影。
陈唯芳:“.......”
杜杀女看着他突然呆滞的样子,莫名感到有些好笑,弯腰正要宽慰,便听陈唯芳盯着她,又是一声崩溃的喊声:
“我的晚节!”
“谁来救救我的晚节——!!!”
痴奴:“......”
杜杀女:“......”
很好奇。
真的很好奇。
为什么陈唯芳看着很清风朗月,百无禁忌,可私下居然是这么一种被人摸了一下就欲羞愤自尽的性子。
先前瞧他那一副谋算颇多,宛若古月的君子之态......
原来是因为他们俩不够熟吗?
杜杀女挠了挠眉,斟酌着如何开口,痴奴却已经高高抬起手掌——
老实了。
陈唯芳彻底老实了:
“算了,舍弃一点点晚节也没什么......你们肯来救我,我心中其实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