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昏暗安静,药香隔绝了外界乱象,黑老大夫立刻扶妇人到病榻,示意小药童取来伤药,凝重地检查伤口。
小药童手忙脚乱要先关门再取药,杜杀女阻拦了对方:
“劳烦黑老大夫医治这位病患,我还有一位好友在县衙,咱们得赶紧去救他,实在不适合久留。”
“您先诊治,等我晚些带好友回来,再给您一起结诊金。”
好友?
阿芳怎么又成她好友了?
身旁有人瞥了她一眼,杜杀女只当没看见,郑重叮嘱两爷孙:
“我们出门后,除非再听到我的声音,否则你们绝不开门,谨防劫匪伪装。”
黑老大夫与小药童连忙应下,杜杀女便再次马不停蹄出门。
城中浓烈的焦糊味与热浪未减。
火光映亮夜空,街巷残破不堪,杂物、烧毁的房屋随处可见。
蒙面劫匪大多已离去,只剩零星落单的几人正扛着粮袋仓皇逃窜。
一些胆大的百姓走出藏身之处,提着水桶扑救大火,脸上满是疲惫与悲痛,却不肯放弃。
城中哭声不绝,凄惨动人。
失亲的妇人撕心裂肺哭喊,孩童蜷缩墙角啜泣,老人望着灰烬老泪纵横,地面血迹与灰烬交织,处处透着悲凉绝望。
杜杀女脚步飞快,在巷子里一户人家门口的水缸舀水打湿衣衫蒙住口鼻,朝着县衙奔去。
那群劫匪知道放火再劫掠,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有备而来,肯定不会放弃存粮最多的府库。
而不出杜杀女所料,苍城的县衙受灾最严重。
朱红大门焦黑坍塌,院内房屋大多烧毁,断壁残垣间火焰跳跃,木梁坍塌声不断,浓烟笼罩全院。
庭院里,烧毁的文书、残破桌椅与官兵尸体散落,鲜血与黑灰交织,触目惊心。
杜杀女小心翼翼迈步绕过那些‘阻碍’,叮嘱道:
“别被被火星烫伤或墙体砸中......”
话音未落,痴奴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杜杀女吃了一惊,下意识顺着痴奴飞奔的方向而去。
而后,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堂废墟中,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