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旧都城破前,奴奴说要去另寻新主,他也真心为奴奴高兴,觉得奴奴总算能够甩掉他这个拖累人的小皇帝。
可如今,城破流亡,奴奴反倒回来了。
他回来了!
奴奴分明亲耳听到阿丑怀疑他不忠,却还杀入县廨,为民解围,浑身血腥气地回来......
他,他是不是又让奴奴失望了?
少帝垂首,苍穹变色。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先前只当彼此是流放中临时拼凑的一堆人,谁能想到,每个人的背后,都有沉痛的故事?
鱼宝宝看上去真的伤心到了极点,而阿丑更因先前对痴奴的怀疑而抬不起头来。
主仆两人几乎是抱头痛哭,一个比一个嚎得惨......
哭得和开水壶烧开似的。
杜杀女心中嘀咕一句,嘴张了又张,终于只得一声重重的叹息: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
不管旧朝如何,日子总得一天天过。
难道因为旧事沉痛,就一蹶不振?
那对杜杀女来说,是绝不可原谅的事。
然而,又一件令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话音落地,其他人面面相觑,却连一个动的人也没有。
欧阳砚左右环顾一圈,率先轻声道:
“可,可人在里面......咱们真能进去睡吗?”
刚刚可是连少帝都被赶出来了!
他们进去,不能一人又吃一个巴掌吧?!
众人沉默,雷铁嘀咕道:
“要不在外头睡吧?”
“......被褥也在里面!”
“那进去拿......?”
“......谁进去拿?你敢去吗?我可不去!”
“......”
.......
几声嘀咕,众人皆是沉默,纷纷看向鱼宝宝。
鱼宝宝似有所察,惊慌失措:
“别看我呀!我也怕奴奴......”
从前年少时他赖床,每日早间奴奴们唤他起身,用的都是【痴奴来了——!】这样吓人的话呢!
奴奴是顶顶有脾性的奴奴,他从小到大都还是被奴奴管着呢!
怎么能管得到奴奴呀!
众人又干脆利落转移视线,纷纷将目光看向杜杀女。
杜杀女心头一跳,脸上的假笑差点儿撑不住,小声道:
小主,
“怎么又整我身上来了?”
“我要是有这胆子,我还能全程压低声音对你们说话吗?!”
有时候,她也真是很想给痴奴再跪下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