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跟他也不客气,直接了当地把禾田要清理桃园乱葬岗的事儿告诉他:“已经打算请白茶观的道长下来做场法事,可能还需要个懂行的当助手,这不寻思着你就是做这个的,过来问问你有空没有?”
“没有空也得腾出这个时间来。”王作栋一贯地不紧不慢,像靸鞋走路,“这可不是个小事儿,确实得重视起来。”
他啜了一口茶,忍不住出声赞叹:“好茶!这应该是今年的雨前,这味道、这汤色,真不错!”
又掰下一小口桃酥品尝,连连点头:“这桃酥,比咱街上的长石客店做的还要好。油、糖、面粉的配伍,恰到好处。比我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吃过的差不了多少。咱大集上绝对没有这种货。”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常氏深表认同,“这是田儿她朋友送的,我吃着也觉得好。田儿这孩子还嫌弃呢,说是太甜了,个头也太大了。说是改天给做个不一样的。咱们就等着吧。”
“是,是。”王作栋笑应着,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听这话的意思,侄女手里应该是捏着点心方子,兴许还不止一个。走南闯北的他最是清楚不过,那些大户人家都很重视传承这种事。什么食单、香方、绣法等等,密不外传,都当成闺女压箱底的本钱。
田侄女在宋大人家被当成亲闺女养那么多年,看过、听过的好东西,但凡能记住几样,就是血赚。
做点心啊……又是一桩进项,三哥三嫂的好日子怕都在后头呢。
别人富了,兴许他会眼红,但三哥三嫂若是好了,他们这些亲戚反倒跟着沾光。这些年来,地里的活儿有需要,喊一声,三哥立马就到,从不推辞。
孩子们的衣裳破了、小了,要缝补、制作,三嫂都帮了忙,一边做、一边骂自己的婆娘嘴笨手拙,没随点儿长处,竟把老太太的短处传承完了。骂归骂,活儿一点儿没少干。
两家的孩子们自小一起长大,四个孩子,年纪都差不多,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上一辈的兴许就这个德行了,咸鱼翻不了生,但孩子们呢?“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已经听说了,堂兄世强的闺女因为跟禾嘉要好,跟屁虫一样跟三嫂出摊子,每次都能领到几个铜钱呢,实际上屁正经事儿都没干,纯属个陪衬。
可一大堆人眼馋,没有谁敢小瞧这几个钱——毕竟很多大人的兜里都未必掏出半个子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