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几口人?
孩子多大了?
除了地里的出息,平时还有什么余外的营生没?
开始是一对一聊,很快地,参与人数增多,把禾田和永勤哥儿几个围在了中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亲切,越聊越深刻。他们发现,田二姑娘是真的用心在倾听,不光听得懂,还能在关键点上点拨一二。谁家说日子紧巴,她便问有没有考虑养几只鸡;谁家说孩子多负担重,她便说“人多力量大,将来都是帮手”。
这种推心置腹如同一家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让这些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下意识地就把这个半大孩子当成了自己人。
人群外围,谭大龙端着碗蹲在一块石板上,一边扒饭,一边支棱着耳朵听。他身旁是孙老幺,两人都是今天干活最卖力的几个之一。
“大龙哥,你听听,二姑娘这话说得多入心。”孙老幺压低声音,眼里却放着光。
谭大龙咽下一口馒头,点点头:“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东家亲自蹲下来跟咱这号人拉家常的。往常那些老爷们,哪个不是站得远远的,捂着鼻子嫌咱汗臭?”
“可不是!”孙老幺一拍大腿,“我爹常说‘听话听声,锣鼓听音’,二姑娘这是真心把咱当人看呢。你看她问的那些,哪句不是问到心坎上?”
谭大龙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端着碗往人群那边凑了凑。
禾田正好抬起头,看见他便笑了:“大龙叔,今天的菜可还合口味?”
“合!太合了!”谭大龙忙不迭地点头,鼓足勇气道,“二姑娘,俺……俺想跟你说个事儿。往后你家但凡用人,俺谭大龙第一个报名!工钱不工钱的另说,就冲你待咱这份心,俺这把子力气,随叫随到!”
孙老幺也挤上前来:“还有我!二姑娘,俺孙老幺没别的本事,种地是把好手。我爹传下句话叫‘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俺从不糊弄庄稼。你家的地,交给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