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没有在影射我?”周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味儿,可说不上来。因为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无辜了。
好吧,许是他想多了。不过她的这番话,倒是有种熟悉感。记得不错的话,父皇和兄长们好像也经常说类似的话,什么“上下齐心、其利断金”;什么“同甘苦、共患难”;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倒是想得开。那宋家呢?宋廉养你十多年,说换就换了?就没给你陪送点儿傍身的嫁妆?瞧你穷得那样儿,辣眼!”
有点小欣赏不假,可周檀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愤世嫉俗和目无下尘。
一句话得罪两伙人,这淬毒的嘴,但凡生在别人身上,怕是坟头草都割几茬了。
果然是上位者,有所倚仗,言行可以无状。
禾田扁扁嘴,没打算惯着他。前世这样的纨绔见多了,什么富二代、官后代,比眼前这人还嚣张跋扈的全飘在半空。上杆子当他们的舔狗没好处,只会助长气焰,降低自己的逼格。反而是秉持公义、据理力争,才能令他们有所收敛与忌惮。
“五爷这话,我不认同。”禾田正色道,“宋家锦衣玉食养了我十多年,这份恩情难以回报,怎么好意思索取更多呢?我娘常说一句话:好女不穿嫁时衣,好汉不吃分家饭。我觉得吧,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两口子有,还得张张口。求人不如求己,自强才能获得尊重。将来,倘若我过得好,那是得益于宋家的悉心教导,外加自己发愤图强有出息。如果过得不如意,那也是我没本事,怨不到别人头上。须知欲成事,天时、地利、人和,少一个都不行。既然成不了事、成不了才,那就是天意如此,得认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如此才能开开心心每一天,你说呢?”
周檀又笑了。
这一笑,真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禾田心里嘀咕:虽然用这句诗形容男人不太合适,但此刻,她真的想不出更贴切的词了。
“好歹话都给你说完了,你问爷?”
听她一张嘴叭叭叭,整个屋子似乎都在噼里啪啦地开花,热热闹闹的,别提多新鲜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可是他十九年人生中的意外之喜。
就他生活的环境,轻舟、寻溪等人,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作为家中的嫡幼子,从小他就被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尽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