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现下火烧眉毛了,哪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轻舟挣扎又挣扎,气急败坏地吼回去:“我家主子还在里头呢,要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你、你们、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他这话不是吓唬人。主子要是折在这儿,别说这个破道观,就是整个镇子,甚至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得跟着陪葬。
禾田心里“咯噔”一下:土豪的主子?那得是多大的来头!救不出来就全部陪葬,这、不是愤怒之下的过激言辞吧?怕不是真事儿?要这么着,她还真不能拦着,不但不拦着,还得尽力把人全须全尾地救出来。
转念间,禾田就下定了决心。
前世她为救自己的乡亲而被洪水吞没,没想到刚来不久,就要为救人而面对烈火的考验。冰火两重天啊这是,夏天的洪水冬天的火,她禾田还真是应时而生。
水火无情,来不及多想,禾田探手将衣摆撕下来,“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她反手夺过途径的一桶冰水,心一横、牙一咬,兜头浇下来。
彻骨的寒冷激得她当场飚了句国骂。那水是真的冰,透心凉,像千万根针同时扎在身上。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可她顾不上这些,用湿哒哒的衣摆掩住口鼻,拔脚冲进火焰中心。
轻舟呆了一下,忘了自己要说的话。看着禾田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姑娘,疯了吧?她图什么?里头的人跟她非亲非故,她犯得着冒这个险?
随即,他被一股莫名的情绪驱使着,有样学样浇湿自己,跟着冲入火场救人。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替他去送死。
事故中心的情况并不算复杂,房屋布局普通,分区明确,透过烟雾和烈焰,禾田很快就锁定了被困对象。
最靠近门边的位置倒着一个小道童,生死不明。隔着一截火冒三丈的房梁,一个青年正狼狈不堪地试图背起一个昏迷的人。那房梁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随时可能塌下来。
奈何他有伤在身,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