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紧急撤回一条腿,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私人领地,闲杂人等禁止出入!”
持刀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看着倍儿精神。一袭缇色劲装,领袖处用银线绣着螭纹。
禾田的眼皮子跳了一下:那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绣工,得是手艺精湛的老匠人,一针一线都得半钱银子;外罩灰色出毛黑色氅衣,毛料油光水滑,禾田虽认不出是什么皮,却看得出那光泽绝非寻常兔毛能比;头戴大圆帽,正中镶嵌的那块玉,在阳光下泛着羊脂般温润的光;脚蹬鹿皮靴,靴筒上隐隐还压着暗纹。
从上到下只写了一个字:壕。
禾田在心里暗暗咋舌:这一身行头,够普通庄户人家吃用三年还有富余。比起捉襟见肘、逢年过节走亲戚还要跟邻居借件像样衣服装门面的乡民,眼前这小伙子,一看就出身不凡。
没有钱,哪里置办得起这一身的装备?况且手里还有武器,那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日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就不单单是有钱的问题,还得有权有势。
禾田心里高度警惕着,防着对方一言不合砍死她。当下尊卑有分、八辟尚存,她不过一介草民,“命如草芥”可真不是夸张。
她想起村里老人常说的话:“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眼下这位,怕是既富且贵,她一个小小平头百姓,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好意思,人有三急,第一次来,不熟悉路况,敢问大兄弟可知道哪里有茅厕?”
为配合演技,禾田一手捧着肚子,一手叉在屁股上,腰身弯出无懈可击的弧度,面上的表情是三分隐忍、四分崩溃、两分尴尬外加一分恰如其分的讨好。
土豪轻舟懵逼了一下,是真的懵。他眼神没问题,看得分明,对方虽然是小子的打扮,可如假包换是个闺女。见过很多大喇喇不懂礼数的村姑,但是从没见过这样“豪迈”的女孩子。听听这话,看看这架势,这也忒不讲究了吧?
轻舟感觉自己的眼睛耳朵被冒犯了。
他自小在锦绣窝、权贵场中长大,见过的闺秀不说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轻声细语、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眼前这姑娘倒好,说话跟打雷似的,动作跟男人似的,还、还跟个陌生男子问茅厕在哪里?!
这样的姑娘,谁家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