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说崔堂是装的?那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在撒谎?说崔堂是真的晕了,现在才醒?这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察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崔仁师身上。
崔仁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对着韦挺拱手道:
“韦大夫,下官身体不适,告辞了。”
说完,他不等韦挺回应,头也不回地朝着御史台察院门口走去。
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崔仁师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察院。
众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李谟身上。
李谟握着荆条,看向还在原地蹦跳的崔堂,语气平静地说道:“崔御史,还有四十六下,你准备准备。”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崔堂忽然停下了动作。
崔堂转过头,看了一眼李谟手中的荆条,又看了一眼李谟那张平静的脸,还有四十六下......
别说四十六下了,就是再来十六下,他估计自己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刚才那几下笞刑,已经让他痛不欲生,感觉皮肉都被抽烂了。
如果再来四十六下......
崔堂打了个寒颤。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博陵崔家的出身,什么世家子弟的脸面,什么御史的尊严。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跟命相比,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啊——!”
崔堂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转身,朝着御史台外狂奔而去。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撞开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小吏,眨眼间就冲到了察院门口。
跑了?李谟眉头一挑,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只是提高声音说道:
“崔御史,你跑也没有用,这四十六下笞刑我给你记着,下次见到你,我都给你补上。”
崔堂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出察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察院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