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察院之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李谟手中荆条偶尔挥动时发出的破风声。
以及崔堂压抑的呼吸声。
李谟在等待马周回来的时间里,一直看着崔堂。
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让崔堂心里发毛。
“崔堂,”李谟终于开口,“咱们把话说在前面,我让你做的事,你若是能做到,我就不打你这后面二十九下笞刑了。”
“但是如果我说的事你做不到,怎么办?”
崔堂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定能做到。”
李谟却摇了摇头:“这种话谁都会说。”
“这就像赌坊里的赌徒一样,赌徒进赌坊的时候,也会嘴上说着他今天一定能赢钱,结果出来的时候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现在说的这番话,跟赌徒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我要的是,如果你没有做到,该当如何?”
崔堂愣住了。他迟疑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想怎样?”
这时,马周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方砚台,一支毛笔,还有几张宣纸。
身后跟着的小吏则捧着一套完整的绘图工具,规矩准绳。
规,就是圆规。
矩,就是角尺。
准绳,也就是墨线。
还有一块光滑的棕色木板。
韦挺有些好奇,李谟到底要干什么?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吏:“去拿一个坐垫,还有一张大一些的案几过来。”
小吏应声而去,很快便抱着东西回来。
一张宽大的案几,被放在察院中间,上面铺好了纸,旁边还放着一个锦缎面的坐垫。
李谟对着韦挺微微躬身:“多谢韦大夫。”
然后他走到案几前,撩起绯红官袍衣摆,端正地坐在了坐垫上。
他拿起规和矩,又取过准绳,开始在木板上绘制起来。
崔堂站在旁边,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李谟在画什么,却因为角度问题什么也看不到。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谟头也不抬,手中的规在木板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说道: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我给你出一道题,你要是能解开,这些惩罚就给你免了,你若是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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